四处乱飞的风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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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的唇，象极了父亲的，下嘴唇略较常人微微地厚；儿子的唇，象极了我的。 儿子身上从没受过伤，好象从小到大就没从床上掉下来过。相比之下，儿子的唇，却是饱受磨难。 一岁零八个月时，决定送儿子去奶奶家接受劳动改造一年。改一改他过于安静的性格，晒一晒他过于白的皮肤，锻炼一下他过于娇惯的身体。 回到家的第一天，太兴奋了，从这屋跑到那屋，从那屋跑到这屋，全然忘记了老家里厚厚门帘下面掩着的那高高的门槛。只听啪的一声，到家还不到两个小时的儿子，在从门里跑向门外时，鞋子与门槛来了一次极为亲密的接触，门槛毫不留情地把儿子重重地摔倒在地。脸没事，牙没事，胳膊和腿都没事，只是，儿子的牙咬在了嫩嫩的唇上，唇又狠狠地擦到了地上。这一摔对儿子所带来的惊奇似乎更胜于疼痛和恐惧，儿子一骨碌爬起来，莫名惊诧地问我：“妈妈，我是怎么摔的呀？”我心疼地拦住儿子，看着他那血肉模糊的下嘴唇，告诉他不许再摔第二次，奶奶家和妈妈家有很多的不一样。 外在的环境也许真的是不一样，回到家的儿子，竟然象小鸟回归森林一样的，爱说爱笑爱玩爱闹起来了，每次电话打过去，里面都是小家伙俨然大人一样跟我说话的清脆的声音，每一次我都恍恍忽忽地想，天哪，这是我的儿子吗，怎么跟五岁的大孩子一样的说话？那么的难以致信。 次年的五一，回到家里去看儿子。走进婆婆的院子，儿子正站在那里，看到半年未见面的妈妈，竟然还有点害羞的样子，象极了原来安静的他，不过，只是一瞬，儿子便高喊着：“妈妈——”冲我扑过来。 大半年的时间里不见，儿子真的是长的很壮了，天天混在七八岁的大孩子里面玩儿，简直就疯了，象个小土匪。第二天，站在路边，看着儿子和小伙伴们土堆上柴垛旁的跑啊玩啊，满心幸福的感觉。看来，该放手时还是要放手让他去玩啊，这样的他，是活跃的，开心的，更是健康的。正这样想，正在为自己的儿子暗自得意的时候，儿子从土堆上冲下来，速度太度，一下子扑在了地上，。唉，可怜的我的儿子的嘴唇，瞬时又掉了层皮，瞬时殷红的血色又覆盖了他原有唇的粉色。 这是儿子第二次嘴唇受伤，伤得和第一次一样的一塌糊涂。在我想来那一定是很疼的吧，尤其是在吃饭喝水的时候，沾上盐的味道该有多疼。两次恢复后的儿子的唇上的皮肤，明显比以往薄了一层，显着淡淡的血丝，每每看到都心疼的不得了。 儿子三周零二个月的时候，劳动改造完接回石家庄，用儿子的话说，就是：从奶奶的家里又来到了妈妈的家里。在儿子的小小的脑袋里，有妈妈的家，有奶奶的家，有姥姥的家，唯独没有他的家。儿子总是对我说：妈妈，你的家怎么样怎么样。听着让我感慨颇多，我告诉儿子，不管是妈妈的家，还是奶奶的或者姥姥的家，都是你的家。 习惯了两岸三地辗转生活的儿子，文静中不失活泼，很快适应了回来后的生活，开使着手上幼儿园的准备。没事时便带着他各大公园乱逛。 世纪公园，离我家最近的公园。也是现在儿子去了N多次的公园，第一次去就给儿子留下了深刻的印象。按理讲本来宽宽的台儿，先生和儿子领着手，一个走在前面，一个走在后面，先生一边走一边指着草坪里的花，问儿子这个是什么颜色的呀那个是什么颜色的呀，结果儿子只顾了眼睛没顾上脚，一不留神，小脚丫踩偏了，不偏不正的，那大理石的台阶，90度的沿，磕在儿子两次受摧残的嘴上。儿子本能的，哇一声哭了。我吃惊地望向儿子，不敢相信没有进公园两分钟的儿子就会受伤。我跑过去抱起儿子，下嘴唇上的右下侧已经是血肉模糊，血止不住的往下流。我颤抖着手取出面巾纸按住儿子流血不止的伤口，我想那时候我的脸肯定吓白了，儿子因为我异样的表情而不哭了，瞪着眼睛问我：“妈妈，怎么了？”急急地赶到省儿童医院。那么大的一个丁字型的伤口，在儿子白净的脸上厚厚的唇边显得是那么刺眼，大夫说，是这样擦药让它自然好呢还是缝几针？我第一个想到的就是，这么大的伤口，如果不缝怎么会再长回原来的样子？可是如果缝了，那也得留下好几个针缝啊。不会因为这下，我的儿子就毁容了吧。大夫毕竟是大夫啊，见的多了处变不惊啊，不当回事的笑笑，说，“当然啦，肯定不比没碰着的时候啊，不过，给小孩子用的针和线都是极细的那种，多多少少会留下点痕迹，但不出大问题的话，是不会影响面部美观的。于是，在儿子小小的下唇上，缝了大大的四针。清洗伤口，打麻药，缝合伤口，整个过程进行的很顺利，儿子哭，但是却不乱动，小家伙真是令人心疼又令人欣慰，连那大夫都说，嗯，不错，小伙子挺乖。唉，我可怜可爱的儿子，看着那缝完后肿肿的小嘴唇，心疼的要命。 一年以后的今天，想起这些来心还是痛痛的，几次的伤并没有影响儿子唇的形状，只是，细细地去看的时候，你会发现那右下唇不同于别处的地方。现在四周零九个月大的儿子很能说会道。是不是因了受过磨难的缘故。